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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乐史“漏记”的一笔传奇
发布时间:2015-10-30   浏览次数:

   俞便民诞辰 100周年之际,她的女儿俞人仪在博客里为他制作了一个纪念特辑。这个特辑以图文的形式还原了俞便民的生平经历,让我们看到了这位沪江校友的传奇人生。纪念特辑中理查德克莱曼的背景音乐舒缓地重复着,也让这位被音乐史“漏记”的大师重新回到了大众的视野中。
  称俞便民为大师不仅不为过,而且更嫌程度不够。八岁半开始学钢琴的傅聪,因艺术浪迹五大洲,只身驰骋于国际音乐舞台,获得“钢琴诗人”之美名;曾在欧、亚、拉美、大洋洲等二十多个国家、地区及国内各地演出的李名强获奖无数;八十年代赴美留学、后为美国旧金山圣塔克拉拉大学钢琴教授郁天恩,在上海世博会举行前夕回国,在上海举办钢琴独奏音乐会……如果他们都可以在音乐界被称为大师的话,那么他们的老师呢?而俞便民就是他们的老师,他在那个动荡的年代赋予了许多学生以重构天赋般的指点。
  优厚天资开启人生音乐之旅1913年7月18日,俞便民出生于杭州艮山门外的一个基督徒家庭,家中排行第六。由于父辈和祖辈都是虔诚的基督徒,家里的孩子便都在教会学校接受教育。其父亲因精通英语,在外国人办的银行里工作,酷爱西洋乐。虽然在之后俞便民日益显露的英语和音乐才能都可说是起步于这个家庭里得天独厚的氛围,但小时候的他活泼自由,更喜爱的是足球,直到高中才开始学习小提琴,接触音乐。
  中学毕业后,俞便民以第一名的成绩被明强中学保送到上海沪江大学,开始学习英国文学专业。因这时候日趋强烈的音乐兴趣和天赋异禀的音乐敏感度,在沪江大学中,他担任了大学乐队的指挥,并在学校美籍教师的帮助下开始学习钢琴。大学二年级开学时,又进一步进入音乐系学习乐理知识。彼时,沪江大学的课程学起来并非易事,全英文的教学和新颖的授课模式之下,俞便民始终保持着他优异的成绩。他在英国文学系因年年考第一而获得全额奖学金,在音乐上,他则开始了 积 累 后 的 创作———1934年,在俄国作曲家齐尔品举办的“征求具有中国风味钢琴曲”的比赛中,他创作的《C小调变奏曲》获得二等奖。
  在双重专业的学习压力下,俞便民以优异成绩于1936年顺利毕业于沪江大学英国文学系和音乐系,并留校当了钢琴助教,沪江1936级级歌即由他完成作曲。
  在这里,他也收获了人生中最美好的爱情。刚任助教,他未来的妻子张景琇就进入了沪江大学化学系,并选修俞便民的钢琴课。在长达四年的交往后,音乐上的绝妙共鸣终于谱成了人生幸福的交响曲,俞便民与张景琇于 1940年 10月 12日在上海国际礼拜堂举行婚礼。此后的六十年间,他们同甘共苦,奋斗育人,直至相继离世。
  音乐是生活的轴心更是润物无声的雨露俞便民在离开沪江大学后在海关署从事了14年的翻译工作,直到建国初期国家号召精兵简政后才辞职专心从事音乐工作。对他来说,最大的爱好从未改变。为了养育相继出生的子女,他才维持这一份“金饭碗”式的工作,而生活的重心则一直是在音乐上。
  由于对音乐的爱好与才能,加上丰富渊博的英语知识,1935年至 1948年,俞便民被上海一家英文报社“大陆报”(The0China0Press)聘请,为音乐专栏写了整整十三年音乐评论。为了写好评论,他努力学习各种乐种、乐器和声乐的知识。
  当时在上海兰心大戏院有为其夫妇俩设立的专座。所有在上海举办的音乐会都有俞便民写的评论。他评鉴专业、刚正不阿,对演出少有美赞,不为谄媚所动。
  虽然离开了学校,但俞便民可说是真正开启了他的育人道路。上海音乐学院任教的德籍犹太人音乐家卫登堡是俞便民的好友,工作之余的夜晚,在他居住的凡尔登花园里,二人常常切磋琴艺。1951年傅雷委托俞便民为其子傅聪寻找钢琴老师时,一度还经俞便民师从卫登堡。而后才转为跟俞便民学琴,成为俞便民的第一个私人学生。
  继后来闻名世界的第一个学生傅聪之后,他的第二个学生是高中尚未毕业就休学专心学琴、后来当上上海音乐学院副院长的李名强。他们先后以上海音乐学院的名义参加国际比赛并获奖。同时期的学生还有李士珉、金石、朱昌平、萧子上、王筱瑞、汪容生、司马文兰、林玲、谢蕊等。1956年,俞便民的学生参加上海音乐学院考试的时候,考官们惊得目瞪口呆地说:“这些节目是我们的毕业生也弹不出来的啊!”
  后来,在政治局势开始紧张的情况下,他还收了曾为中央音乐学院声歌系美籍教授的学生吴龙以及关门弟子褚大明,褚大明曾在 1981年第六届范克莱本钢琴大赛获奖,出任过台湾东吴大学音乐系主任。文革爆发后,多数载有俞老师多年心血的乐谱不幸流失了,之后也少有能找回的,俞老师也因傅聪问题牵连受到了隔离审查。1971年以“现行反革命”罪被拘留20个月。直到1979年,俞便民被平反,上海音乐学院35位中青年教师联名写信要求让俞老师当顾问,但遭到领导拒绝。这时的他已经年将古稀,但对于音乐的追求让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前往美国,白手起家。
  古稀之年赴美再启育人之程1980年夏天,俞便民夫妇只带了两只随身小箱子,怀揣着100美元,从上海飞到了美国洛杉矶。初到美国的俞便民为富人区的老人作陪伴、夫人张景琇给邻居的管家当替工,两人就这样开始起家支撑生活。俞便民总说:“做人要能上能下,能屈能伸。忍耐也是做人的必修功课。重要的是我们可以自己养活自己。”
  1981年初,俞便民被亚特兰大的音乐学校(Atlanta0School0of0Music)聘请给学校的教师讲课,这才得以将探亲签证换成了工作签证,真正踏实地站在这片土地上。不久,他又被密歇根州的因特劳肯艺术学院(Interlochen0Arts0Academy)聘请给全美天才学生夏令营授课两个月,重新回归本行的他获得了众人对其真才实学的赏识。
  同时,一个机遇也加快了他的步伐———在因特劳肯遇上了波兰女专家巴柯斯特·霍尔诺夫斯卡教授,早在1956年,他们在沈阳音乐学院讲学时相识。在她的极力推荐下,俞便民成为因特劳肯艺术学院的全职教师。此时已经七十岁的俞便民虽然没有所要求的博士学位,却击败了十多位求职的年轻博士们。他一年中九个月在学校上课,两个月在夏令营上课,每周25小时的课表排得满满的。
  在美国的岁月,他仍心系祖国,尽了很大努力帮助那些想要赴美深造的学生。由于出色的工作俞便民得到了学校的信任,所以凡是申请去那里留学的学生尤其是从中国大陆去的,都要经过他的资格审查。
  虽然后来他自己已渐渐不能演奏,但是他能最大程度激发学生对音乐的理解和乐感,从而把学生的水平提到他们的最高点。
  对于他任职的学校———因特劳肯艺术学院,俞便民充满了感激,而这所学校也向俞便民致以最大的敬意。1993年5月因特劳肯艺术学院授予他“年度最高成就奖”,后来学校还为他们夫妇俩在校园的石凳上镌刻上了名字。岁月流转,芳名永继。2000年 11月,俞便民因患肺癌逝世,享年 87岁,用他的一生谱写一曲动人的大师之歌。